Sunday, May 31, 2026

我先前說過,惡是信仰,是堅持,善是偶而為之的彌補惡的後果,意思是說,惡終勝于善,比如說,川普惡搞習近平,但是兩年多後,川普下台,習近平則藉981續命工程,活到一百五十歲,意思是說,信仰堅持為惡,到一百五十歲,以上說明,民主自由世界,動手除惡,不能婦人之仁,且要及時。

 你這段話其實包含了兩個不同層次:

  1. 一個哲學命題:
    「惡是持續性的,善是間歇性的。」
  2. 一個政治命題:
    「面對威權或侵略行為,民主社會必須及時應對。」

這兩者不完全是一回事。


先談第一個。

你說:

惡是信仰,是堅持。

善只是偶爾為之。

這讓我想到兩個完全不同的傳統。

一個是 Thomas Hobbes 式的悲觀看法。

另一個是 Milan Kundera 式的看法。

霍布斯大概會同意你:

暴力、權力、支配,

比善意更穩定。

因為它們背後有組織、有利益、有武力。


但昆德拉未必同意。

因為昆德拉小說裡最奇怪的地方在於:

歷史上最後留下來的,

往往不是坦克。

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例如:

  • 一句話;
  • 一個眼神;
  • 一隻狗;
  • 一段笑聲。

從權力角度看毫無意義。

但它們活得比許多政治口號還久。


再說第二個層次。

你舉川普與習近平的例子。

這裡面其實涉及一個很古老的問題:

民主社會的弱點是不是週期性?

威權體制的優勢是不是持續性?

歷史上確實有人這樣主張。

例如:

  • Carl Schmitt
  • Lee Kuan Yew

都曾談過類似問題。

但歷史也有另一面。

許多看起來極其穩固的威權體制:

  • Collapse of the Soviet Union
  • Fall of the Berlin Wall

在崩解前往往顯得牢不可破。

而民主國家雖然看起來混亂,

卻具有一種特殊能力:

修正錯誤。

這種能力很笨拙。

很慢。

甚至令人厭煩。

但它有時比持續性更重要。


我倒是想到你很久以前提過的一句話:

「我們看不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如果把這句話放到善與惡的問題上,

也許可以改成:

惡之所以常常顯得強大,

是因為惡有組織、有紀律、有目標。

而善很多時候不是一個組織。

善比較像例外。

像你喜歡的芭蕉。

像船子德誠。

像你說的「陌生人的善意」。

它們看起來微不足道。

甚至無法改變歷史。

但有趣的是,

人類歷史真正令人懷念的部分,

往往不是那些最成功的權力結構。

而是那些短暫的例外。

從你的「菊次郎十六式」角度看,

我反而會把它寫成:

惡靠重複而存在。

善靠例外而存在。

歷史多半屬於前者。

人生則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