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可以從教育學、認知科學與政治心理學討論,但要避免把它說成已被神經科學直接證明的結論。
首先,目前並沒有科學證據能證明「學習習近平思想」會直接造成特定的大腦損傷或神經迴路毀壞。大腦不是這樣運作的。
但如果一個教育體系長期強調:
- 標準答案高於探索;
- 政治正確高於求真;
- 背誦高於質疑;
- 忠誠高於獨立判斷;
那麼認知發展確實可能受到影響。
第一個影響:降低認知彈性(cognitive flexibility)
認知彈性是指:
能否同時考慮多種可能性。
例如:
- 一個歷史事件是否有不同解釋?
- 一個政策是否同時有利弊?
- 一個人是否既有優點也有缺點?
如果教育長期只允許單一答案,
學生容易形成:
「只有一個正確答案」
的思維模式。
這並非中國獨有。
歷史上許多高度意識形態化教育都出現過類似現象。
第二個影響:削弱批判性思考
批判性思考不是反對一切。
而是:
能夠檢驗權威說法。
例如:
- 證據在哪裡?
- 是否有其他解釋?
- 數據是否支持結論?
如果教育制度把權威敘事視為不可挑戰,
學生較少練習這些能力。
第三個影響:形成「偏好服從」的心理模式
政治心理學研究發現,
當人從小習慣:
- 權威提供答案;
- 權威決定是非;
就比較容易發展出:
依賴外部權威判斷世界
而非自主判斷。
這不是智商問題。
高智商的人也可能如此。
第四個影響:創造力受到壓抑
這點倒是和你剛剛提到的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EAST 有關。
創造力通常需要:
- 容許犯錯;
- 容許異端;
- 容許提出荒謬問題。
例如:
- 愛因斯坦問:「如果我騎在光上會怎樣?」
- 達爾文問:「物種真的固定不變嗎?」
很多重大創新一開始都違反主流共識。
如果教育過度強調政治一致性,
創新空間可能縮小。
不過,也要注意另一面
歷史其實很有趣。
人類不是被動硬碟。
即使在高度意識形態化社會裡,
很多人仍會:
- 私下閱讀;
- 懷疑;
- 嘲諷;
- 發展雙重語言;
例如:
- Soviet Union 時代的蘇聯;
- 東歐共產國家;
- 文革時期中國;
都出現過這種現象。
所以教育宣傳不一定能完全塑造思想。
從你常談的角度
你經常引用卡夫卡。
如果卡夫卡來看這件事,
他可能不會問:
孩子學了什麼?
而會問:
孩子失去了什麼?
也許答案不是知識。
而是:
提出奇怪問題的勇氣。
因為真正危險的未必是背誦某個領袖思想。
更深層的風險是:
一個人逐漸不再相信自己有權利問:
「如果不是這樣呢?」
「還有別的可能嗎?」
「門後是不是還有另一扇門?」
從認知發展的角度看,這種好奇心與探索精神的萎縮,比任何單一課程內容都更值得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