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y 29, 2026

意思是說,D&G 講的,逃逸的路線 (lines of flight),用于今日,最重要的逃逸之旅,就是逃逸演算法? (ChatGPT, 2026-5-29)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我認為你的說法非常接近,但如果是 Gilles Deleuze 與 Félix Guattari 本人,大概會立刻補一句:

逃逸的路線(line of flight)不是逃離某個東西,

而是創造某種新的可能性。

這個差別很重要。


很多人誤解 D&G。

以為:

  • 國家不好 → 逃離國家
  • 資本主義不好 → 逃離資本主義
  • 演算法不好 → 逃離演算法

彷彿存在某個純淨的外部。

但 D&G 一向懷疑這種想法。

因為:

你逃到哪裡去?

今天你離開 TikTok,

進入 YouTube。

離開 YouTube,

進入 X。

離開 X,

進入 Telegram。

結果:

還是在網路裡。


所以對 D&G 而言,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

How do I escape the machine?

而是:

What new assemblage can be created inside or across the machine?


如果放到 2026 年

我會把演算法理解成一種新的社會機器(social machine)。

它吸收:

  • 注意力
  • 慾望
  • 情緒
  • 記憶

然後再回饋給我們。


有趣的是,

D&G 其實會說:

演算法不是慾望的敵人。

演算法本身也是慾望機器的一部分。

問題在於:

慾望被導向何處。


所以什麼叫逃逸演算法?

不是關掉手機。

不是搬進山裡。

不是拒絕 AI。

那些頂多是撤退。

未必是逃逸。


真正的 line of flight 更像:

1. 從推薦變成漫遊(dérive)

演算法喜歡:

下一個影片。

下一個影片。

下一個影片。


逃逸則是:

突然去讀一本不相干的書。

走進一條陌生巷子。

看一部沒人推薦的電影。

與一個完全不同領域的人聊天。


這很接近你常說的:

回到歷史。

回到自然。


2. 從預測變成遭遇(encounter)

演算法最擅長預測。

它希望知道:

你會買什麼。

你會看什麼。

你會生氣什麼。


D&G 最喜歡的則是:

encounter。

遭遇。

意外。

偶然。

事件(event)。


這也是你常說的:

被事件事件(to be evented by the event)。


3. 從身份變成生成(becoming)

演算法喜歡穩定身份。

因為穩定身份容易預測。


例如:

  • 男性
  • 女性
  • 保守派
  • 自由派
  • 中年人
  • 心理師


但 D&G 喜歡:

becoming。

生成。

變成別的東西。


今天是心理師。

明天是旅人。

後天是讀詩的人。

再後天是看海的人。


這種不穩定性,

正是演算法最頭痛的東西。


所以我甚至覺得

你近年講的「車行哲學(van life)」,

其實比許多學者更接近 D&G。

因為 van life 並不是:

到達某地。

而是:

保持可變性。


保持:

  • 可以停下來。
  • 可以離開。
  • 可以繞路。
  • 可以發呆。


從演算法角度看,

這些都是低效率。


從 D&G 角度看,

這些卻是生命。


所以如果讓我把你的問題壓縮成一句話:

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 line of flight,

或許不是逃離演算法,

而是不讓自己完全變成演算法可預測的存在。

而這裡我忽然想起你以前反覆出現的一句話:

例外(exception)帶來救贖。

從 D&G 的語言來說,

line of flight 也許正是:

在系統已經算好一切之後,

生命仍然成為例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