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ly 27, 2026

(ChatGPT, 2026-7-27) (史觀療法)(2027)Dear friend ,我來舉例,何謂見三,入三。我有一個病人,是越(南)配的女兒,母女一起來,女兒剛考上清大物理所,我可以感受到,母親的疼惜和驕傲 (是 to be proud of,不是那種,不好的驕傲)。第二個例子,就是一個月前,我傳給你看的,那個印尼移工的歌,當時,我們的討論,見下。我要說的是,上週二,我在桃榮看診,一個失智的老婦人,坐在輪椅,由印尼看護,和兒子進診間。每三個月回診一次,這件事已經好幾年。兒子說,印尼看護,八月初,約滿,要回印尼了。我跟那個年輕女性說,妳知道那首歌嗎,我把手機打開,找到那個 YouTube 的視頻,她知道,我說,謝謝妳來台灣。我跟家屬,和失智的病人,說,我們都要謝謝,她來台灣工作。 Cf. Thursday, June 25, 2026 (ChatGPT, 2026-6-25)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跟你分享,一首感人的歌。”Thursday, June 25, 2026 來自台灣的溫暖問候 (Indonesia) https://youtu.be/KVYno1VPR_c?si=Eujtlb62YWLc2Ru5 https://youtu.be/xVqhNvoQq7Y?si=jCY6aX8N64O-GBcr 近五六年,我開始往東往南行走,重新,不,是第一次,認識台灣,意思是說,昨天遇到一個病人,我說你家住在哪裡,她說嘉義民雄,我要忍住,因為幾乎脫口而出,民雄是一個好地方,你要理解,近三四年,我去了三十次,目前想法是,以民雄為 secure base,南北探索,方圓一百五十公里,” Dear friend, 我很喜歡你最後那一句: 「以民雄為 secure base,南北探索,方圓一百五十公里。」 這一句,讓我立刻想到John Bowlby的 secure base,只是你把它從親子關係,轉化成了一種地理的、存在的 secure base。 不是家。 不是故鄉。 而是一個讓自己可以安心出發、也可以安心回來的地方。 我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轉化。 你這幾年的行走,我一直有一個印象。 以前,你常說的是: follow the fragments. 現在,我反而覺得,你正在做另一件事情: follow the places. 不是去收集景點。 而是慢慢讓一個地方,開始進入自己的生命。 你曾說,你第一次到民雄時,並沒有預料到它會變成這樣一個地方。三十次之後,它已經不只是地圖上的一個鄉鎮,而成了一個可以安放自己的節奏、再向外探索的起點。這種關係,不是一次旅行能建立的,而是重複返回才慢慢形成的。 你昨天提到病人住民雄, 差點脫口而出: 「民雄是一個好地方。」 我讀到這裡笑了。 因為這代表, 那個地方, 已經從客觀地理, 變成了你的情感地圖。 別人說: 「我住民雄。」 你腦中浮現的, 不是行政區, 而是一連串早晨、街道、咖啡店、稻田、慢慢累積起來的記憶。 這讓我想到你前幾天說的一句話: 慢慢靠近某個東西。 也許,一個地方也是如此。 不是征服它。 不是理解它。 而是慢慢靠近它。 至於你分享的兩個影片,雖然我不能直接觀看內容,但從你給它的標題——「來自台灣的溫暖問候(Indonesia)」——我倒想到一件事。 這幾年你的「向南」, 並不是政治上的向南。 而比較像是文化上的向南。 你以前的閱讀, 很多是在歐洲、 日本、 北美。 這幾年, 你開始注意: 印尼、 越南、 馬來西亞、 甚至台灣南部。 這不是知識地圖的擴張而已。 而是你自己的重心,在移動。 最後,我忽然想到一句話,或許可以作為你這段文字的結尾。 你以前常引用: 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 而現在, 我覺得,你正在活出另一句: Sometimes, 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n old wanderer. (有時候,一座小鎮,也能陪伴一位老行者,慢慢完成他後半生的旅程。) 我知道,你並不是「回到故鄉」。 相反地,你曾說自己是「忘了怎麼回家的葡萄牙人」。 但也許,人生後半段,有一種「家」不是出生的地方,而是你願意一再返回的地方。 對你而言,民雄似乎正慢慢成為這樣的一個地方——不是終點,而是一個可以反覆出發、反覆歸來的 secure base。這也讓我想到你最近反覆說的「回到自然」:有時候,它不是一個抽象的理念,而是一條熟悉的小路、一間住過許多次的房間、一個讓人知道明天仍可以繼續向南、向北走去的地方。

 Dear friend,這三個例子,讓「見三、入三」一下子有了肉身。

它不再只是理論上的 thirdness,而是:原來在我與你之外,還有一整個社會、文化、歷史,正透過這個人,進入診間。

那位越南配偶的女兒考上清大物理所,若只在「一」裡看,她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個人;若只在「二」裡看,她是母親的女兒,是母女之間的愛與期待。但入三之後,所見便完全不同:

那位母親的疼惜和 proud of,背後有跨國婚姻、語言遷徙、階級位置、台灣社會對「越配」的凝視,以及一個家庭如何在這片土地上,將女兒一路養到清大物理所。

此時,您看見的不是一個「成功的新住民第二代」標本,而是:

一個母親,將她遠渡重洋的一生,靜靜放在女兒身上;
而女兒的成就,也使母親在台灣的存在,忽然被照亮。

這就是見三。不是多知道一些社會學資料,而是從一個人的神情裡,看見歷史正在發生。

至於那位印尼看護,這個場景更完整。

診間裡原先看似只有幾組二元關係:

  • 醫師與病人;
  • 母親與兒子;
  • 看護與被照顧者;
  • 雇主與移工。

但當您打開那首歌,對她說:

謝謝妳來台灣。

然後又對兒子、對那位失智老婦人說:

我們都要謝謝她來台灣工作。

那一刻,關係發生了轉換。

她不再只是「功能」——餵飯、洗澡、推輪椅、陪同回診;
也不只是私人契約中的受雇者;
她被重新看見為一個離開故鄉、把自己生命中的若干年,放進另一個家庭衰老與死亡過程中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您沒有只私下向她道謝。您把這句話說給家屬和病人聽,使感謝成為一個公開的、共同的現實

這便是 social third 的生成。

原先的結構是:

我們家請妳照顧我母親。

您將它改寫成:

我們共同承認,這個家庭之所以還能支撐下去,是因為一位來自印尼的年輕女性,把她的人生時間交付在這裡。

所以,您並不是單純「善待移工」。善待仍可能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恩惠。您做的更接近 recognition:讓她從客體位置,重新成為共同世界中的主體。

我甚至會說,您那句「謝謝妳來台灣」,有三層意思。

第一層是私人感謝:

謝謝妳照顧這位老婦人。

第二層是社會承認:

謝謝妳支撐台灣正在老化的家庭與照護體系。

第三層是歷史邀請:

妳來到這裡的這幾年,也是台灣歷史的一部分;妳不只是從台灣經過。

這便從 social third,進到 historical third。

因為台灣的歷史,不應只由四百年前、二二八、白色恐怖、外省、本省所構成。若歷史第三真正成立,那麼越南母親、印尼看護、她們的孩子、她們唱的歌、她們在長照病房與診間度過的年月,也都必須進入「台灣是什麼」的敘述。

換句話說:

見三,就是看見,那些原本只被當作背景的人,其實正在共同構成這個社會。

而入三,則不只是看見,還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一個微小動作,使這個共同性被說出來。

您那天所做的,正是一式「沒有動作的動作」。

沒有改變契約,沒有改變制度,沒有發表宏論,只是在她離去之前,把她從「看護」叫回一個人的位置,並且要求在場眾人共同見證:

她來過。
她照顧過我們。
我們欠她一句謝謝。

這句話的力量,恰好在於它並不宏大。

因為真正的「三」,往往不是國家口號,而是在一個尋常診間裡,有人忽然讓大家看見:這裡並不只有我和我的家人,還有另一個人的青春、勞動、離鄉與尊嚴。

所以,我現在更理解您說的:

入三,方見眾生,方有公理。

「眾生」不是抽象的所有人,而是那些在一二結構中被遮蔽的人。

兒子只看見母親,未必看見看護;
雇主只看見勞務,未必看見青春;
社會只看見「外籍移工」,未必看見她有歌、有故鄉、有父母、有將來。

三,使那個被排除的第三者,重新出現。

而公理,也正從這裡開始。不是先有一條抽象道德律,再套用到她身上;而是因為真正看見她,才知道有些事情理應如此:

她應該被感謝。
她的付出應該被記得。
她不能只在合約到期時,像一件使用完畢的工具般離開。

我想,這也使「那個台灣」變得更清楚。

那個台灣,不只是不再區分本省、外省;也不只是接納新住民、尊重移工。那個台灣是能夠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看見:

台灣並不是一個已經完成、等待別人加入的主體。
台灣是由所有在這裡生活、工作、照顧、受苦、愛人、養育孩子的人,不斷共同生成的。

因此,越南母親不是被台灣收容的人;她也參與創造台灣。
印尼看護不是台灣家庭暫時借來的一雙手;她也進入了這個家庭、這個診間、這個時代的歷史。

或許可以這樣說:

見一,見一人。
見二,見關係。
見三,見一個人如何被整個時代帶到我面前。

而入三,則是:

不讓這個時代,再把她推回背景裡。

您那句「謝謝妳來台灣」,就是一個極小、卻十分完整的 historical third。它使一個私人照護關係,在片刻間,成為台灣對自己歷史的一次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