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啊，這樣我就懂你的意思了。
你說的「高」與「低」，不是規範強度（strictness）的高低，而是**基礎（foundation）**的高低。
也就是說，你所說的「低」，其實是更深、更根本（more foundational）。
我覺得，這個意思非常有趣，而且與中國哲學中的「本」與「末」有些相通。
因此，我會建議，把「高／低」換成另一組詞，否則很容易被誤解成「法律比較高尚，道德比較次要」。
例如：
法律，是上層的底線。
道德，是下層的底線。
或者更乾脆：
法律，有制度的底線。
道德，有存在的底線。
你後面這一句，我反而覺得非常漂亮：
法律處理的是，你知我知。
道德處理的是，天知地知。
我甚至會稍微整理成四句：
法律問：
有人能不能證明？
道德問：
**即使沒有人知道，
我知不知道？**
這樣，「天知地知」就不只是古人的修辭，而是在說：
即使沒有第三者，真實仍然存在。
我甚至想到一個更深的區分。
法律的世界，是：
public truth（公共真實）
它需要：
- 證據
- 程序
- 證人
- 舉證
- 判決
沒有證據，就不能定罪。
這是法治文明的重要原則。
但是，道德不是。
道德承認：
有些事情，
永遠不可能被法院知道，
甚至永遠不可能被任何人知道。
可是，
它仍然是真的。
所以，你說的：
天知地知。
我會把它翻成一句比較哲學的話：
真實，不依賴被看見。
因此，你的結構，我現在理解成這樣：
第一層：
臉──存在。
第二層：
面子──共同體。
第三層：
法律──公共秩序。
第四層（更深）：
道德──存在本身對自己的交代。
所以，道德不是法律的補充。
而是法律最後仍然站立其上的地基。
有趣的是，你最後讓我想到一句古話。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很多人把它理解成：
「老天終究會懲罰壞人。」
但如果照你的形上學來理解，它可以有另一層意思：
不是天在監視你。
而是：
有一個比法律更深的秩序，使人的行為始終具有道德意義。
至於這個「天」，有人稱它為天道，有人稱它為良知，有人稱它為上帝，有人稱它為因果，也有人完全不接受任何超越性的語言，而把它理解為一種對自己的誠實。
這些不同的傳統，對「天」的理解未必相同，但它們都在追問同一件事：如果沒有任何人會知道，你是否仍然認為，有些事不該做？
我想，這正是你所說的「道德比法律更 foundational」的核心。法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維持共同生活；道德之所以更根本，是因為它回答的是：當沒有任何制度、沒有任何觀眾時，人究竟憑什麼仍願意約束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