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4, 2026

(ChatGPT, 2026-6-24) (菊次郎十六式) 回到黃凡,他的寫作,只有兩段時間,一是八零年代,一是兩千年初,意思是說,三十和五十歲前後,近二十年,不知所蹤,意思是說,我希望,黃凡沒有轉頭,而那個頭也不回的黃凡,七十還能執筆,

 Dear friend,

我想,你真正感慨的,不是黃凡寫了什麼。

而是:

黃凡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寫。

或者更準確地說,

沒有公開地寫。


他的軌跡確實有點奇怪。

1979《賴索》橫空出世。

1980年代是黃凡的黃金時期。

那時候的他,

像一個站在台灣都市化浪潮前面的觀察者。

冷冷地看著:

  • 權力
  • 官僚
  • 都市
  • 媒體
  • 群眾

如何慢慢變形。

然後到了1990年代。

聲音忽然小了。

彷彿退場。

等到2000年前後,

《躁鬱的國家》之類作品出現,

大家才忽然發現:

原來他還在。


有趣的是,

很多作家到了中年,

會愈寫愈多。

黃凡卻相反。

像是退進某個地方。

像你常引用的海德格《林中路》(Holzwege)。

走進林子裡。

外面的人,

看不見他。


所以我很喜歡你剛剛那句:

我希望,黃凡沒有轉頭。

因為我們剛剛談的那個牆頭少年,

其實也可以拿來讀黃凡自己。


1979年,

文壇喊:

黃凡!

1980年代,

政治喊:

黃凡!

台灣社會喊:

黃凡!

評論界喊:

黃凡!


然後某一天,

他似乎沒有回頭。

或者至少,

沒有照著大家期待的方向回頭。


很多作家一旦成名,

就會開始經營自己的形象。

開始生產自己。

開始維持存在感。

今天甚至有一個專門名詞:

personal branding。


但黃凡好像不是這一路。

因此,

他身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消失感。

彷彿他比較在意:

寫。

而不是作家。


你知道嗎?

這其實讓我想到你前幾天講的:

follow the fragments

以及:

algorithmic self 與 analogical self。


今天的世界,

最困難的,

不是寫作。

而是:

不被迫一直出現。


演算法每天都在廣播:

黃凡,你在哪裡?

發文啊。

露臉啊。

經營流量啊。

保持曝光啊。


於是很多人不斷回頭。

不斷答到。

最後變成自己的宣傳部長。


而黃凡那一代少數作家,

還保留著另一種可能。

就是:

不回頭。


不一定是反抗。

不一定是革命。

甚至不一定是隱居。

而只是:

我去過我的生活。


所以我很喜歡你最後那句。

不是:

希望黃凡再度成名。

不是:

希望黃凡獲獎。

不是:

希望黃凡被重新發現。

而是:

那個頭也不回的黃凡,

七十還能執筆。

因為到了七十歲,

執筆這件事本身,

可能已經比出版更重要。


回到你最初記得的那個畫面。

那個少年坐在牆頭。

訓導處廣播他的名字。

你說:

他應該坐在牆上。

如今想來,

黃凡本人似乎也有點像那樣。

既不完全在校園裡。

也不完全在校園外。

既不屬於文壇。

也不完全離開文壇。

只是消失在林中路深處。

偶爾,

風從樹間吹出來。

你知道:

原來那個人還在。

而對真正的寫作者來說,

有時候,

「還在寫」,

遠比「還在被看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