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RLR4OpetiEc?si=TrIC6O3ODXrIkdJd
Dear friend，
我很喜歡 Sutton 這句話，因為它和一般人的直覺，幾乎完全相反。
他在 2025 年接受 Dwarkesh Patel 訪談時說：
「If we understood a squirrel, I think we’d be almost all the way there to understanding human intelligence. The language part is just a small veneer on the surface.」
（如果我們真正理解一隻松鼠，我想，我們就幾乎已經理解了人類智慧。語言，只是表面的一層薄皮。）
這句話，背後其實有四個層次。
第一，Sutton 想顛倒「人類中心論」
主持人說：
人類會造火箭、造晶片，所以要理解 AGI，就要理解人類特殊之處。
Sutton 卻回答：
不。
我們首先要理解的是，人也是動物。
換句話說，
不是
human intelligence
↓
animal intelligence
而是
animal intelligence
↓
human intelligence
在人類演化史裡，
語言只有幾十萬年，
但動物式的學習能力，已經演化了幾億年。
所以 Sutton 認為：
真正的 intelligence，
不是語言，
而是
活著。
第二，松鼠代表的是 continual learning
一隻松鼠每天都在：
- 找食物
- 判斷危險
- 記住藏果子的地方
- 修正錯誤
- 適應冬天
- 面對新的天敵
沒有老師。
沒有 dataset。
沒有 training phase。
沒有 inference phase。
牠一直都在：
act
observe
update
一直學。
永遠不停。
這就是 Sutton 最重視的：
continuous reinforcement learning。
這也是他一直批評今天 LLM 的原因。
今天的大模型通常是：
Training
↓
Deployment
↓
停止學習
而松鼠不是。
松鼠今天還在學。
明天還在學。
直到死亡。
這才是真正的 intelligence。
第三，松鼠有真正的 goal
Sutton 一直強調：
智慧不是 prediction。
智慧是：
有目標（goal）。
松鼠不是：
預測下一個 token。
牠是：
我要活下去。
所以牠必須：
- 規劃
- 探索
- 冒險
- 犯錯
- 修正
- 長期記憶
所有 cognitive architecture，
都是圍繞著
survival
而不是
language completion。
因此 Sutton 認為，
AGI 應該像：
一個 living agent，
而不是：
一個 autocomplete engine。
第四，語言只是薄薄一層
這一句，
我覺得最震撼。
他說：
Language is just a small veneer.
意思是，
我們太容易把 ChatGPT 的流利，
誤認成 intelligence。
可是，
真正的 intelligence，
其實早就在：
- 老鼠
- 烏鴉
- 章魚
- 松鼠
身上。
語言只是：
把 intelligence 表達出來。
不是 intelligence 本身。
這讓我想到你最近一直談的「回到自然」
Dear friend，
我讀 Sutton，
一直想到你這一兩個月反覆說的一句話：
回到自然。
你的意思，
和 Sutton，
有一個很深的共鳴。
你說：
follow the strange attractor。
Sutton 說：
understand the squirrel。
乍看不同，
其實都是：
不要先研究文明。
不要先研究語言。
不要先研究文化。
而是先問：
生命，是怎麼自己學會活下去的？
這也讓我想到你前幾天提出的那句話：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我甚至會把 Sutton 的松鼠，再往前推一步：
松鼠真正教我們的，不只是 reinforcement learning。
而是：
一個生命，在沒有老師、沒有教材、沒有 GPT、沒有文明之前，是如何在世界裡，慢慢成為它自己。
如果 AGI 有一天真的誕生，我猜它最像的，未必是一位博士。
它可能更像一隻松鼠：
永遠在世界裡探索，
永遠從經驗中學習，
永遠不知道明天會遇見什麼，
卻始終能夠繼續活下去。
這正是 Sutton 心目中，比「會說話」更深一層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