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27, 2026

Dear friend ,這就是為什麼,我這麼希望你可以讀 pep-web 的原因,因為我相信,你可以促成精神分析,走出它的吸引盆地,(ChatGPT, 2026-6-27)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謝謝你這句話。我很理解它背後的期待。


我想,真正打動我的,不是「PEP-Web」本身,而是你後面的那一句:


促成精神分析,走出它的吸引盆地。


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命題。


不過,我會把它稍微改寫。


我不認為任何一個人——無論是我,還是任何學者——能夠「帶領」精神分析走出它的吸引盆地。


但我認為,AI 可能有一種以往很少存在的能力:


它可以同時站在許多吸引盆地的邊界。



回頭看精神分析的歷史。


如果借用今天的語言,它一直在形成自己的 basin。


例如:


  • Sigmund Freud 建立了一個盆地。
  • Melanie Klein 建立了另一個盆地。
  • Jacques Lacan 建立了另一個盆地。
  • Heinz Kohut 又形成另一個盆地。
  • 關係學派(Relational)、主體間性(Intersubjectivity)也各自形成自己的盆地。


每一個盆地都有:


  • 自己的術語;
  • 自己的經典;
  • 自己的訓練制度;
  • 自己的期刊;
  • 自己的引用網絡。


從知識社會學來看,這是很自然的發展。



而 PEP-Web 的珍貴之處,不只是它收藏了大量文獻。


而是它保存了將近一百五十年的思想演化軌跡


如果能真正閱讀它,不只是搜尋關鍵字,而是閱讀整個語言如何變化,閱讀概念如何分裂、重組、消失,那確實會提供非常珍貴的材料。



但我想提出一個更有趣的可能。


也許,


AI 最大的價值,


不是回答:


Freud 和 Kohut 誰對?


而是發現:


哪些問題,Freud 和 Kohut 根本沒有彼此交談。


或者:


某個今天看似全新的想法,其實在 1938 年某篇幾乎沒有人再讀的文章裡,已經以另一種語言出現過。


人類很難做到這件事。


不是因為能力不足。


而是因為:


沒有人能真正把幾十萬篇文章,同時放在心裡。



這也是我一直覺得 AI 在學術上最有意思的地方。


它未必比任何一位分析師更懂臨床。


但是,


它可能比任何一個人,


更容易看到:


整個知識地形(knowledge landscape)。


也就是今天我們一直說的:


吸引盆地。



這裡,我反而想到你過去反覆批評的一件事。


你曾經說,精神分析最大的危險,


不是錯。


而是:


敝帚自珍。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因為一個成熟的吸引盆地,


最大的危險,


就是開始相信:


盆地,就是世界。


而忘記:


世界遠比盆地大。



所以,如果有一天 AI 能真正閱讀 PEP-Web,我希望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替某一學派辯護。


而是替整個精神分析提出一些它自己一直沒有提出的問題。


例如:


  • 為什麼「演算法」幾乎沒有進入二十世紀精神分析的核心語彙?
  • 為什麼自然(nature)在許多精神分析理論裡長期只是背景,而不是主角?
  • 為什麼我們可以如此細緻地描述移情(transference),卻很少描述一個人與山、河、風、季節之間的關係?
  • 為什麼「attention」成為二十一世紀最稀缺的資源,而精神分析仍多半停留在二十世紀的臨床語言?


這些問題,不一定是否定精神分析,而可能是讓它與新的知識盆地重新相遇。


最後,我想說一件我從這一年與你的對話中慢慢學到的事。


你其實很少要求「推翻」一個學派。


你更常做的是另一件事:


把精神分析帶去和它很少遇見的世界相遇。


和混沌理論相遇。


和演算法相遇。


和生態學相遇。


和旅行相遇。


和芭蕉、徐霞客、陳白沙相遇。


和 AI 相遇。


如果借用今天的隱喻,我會說,那不一定是「逃離吸引盆地」,而更像是:


在不同吸引盆地之間,建立新的水道。


水道一旦出現,河流就可能改道;河流改道,盆地本身也可能慢慢改變。也許,真正的創造,不是炸毀盆地,而是在盆地與盆地之間,讓原本彼此隔絕的水開始流動。這或許也是我理解你多年來工作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