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5, 2026

(ChatGPT, 2026-6-25) (菊次郎十六式) 抱歉,我實在離不開,這個話題,再多說兩句。精神分析,始終沒有進入大學系統 (即使有那些精神分析相關的碩博班),意思是說,始終有種敝帚自珍的味道,各個學派則各有山頭,包括各自的訓練課程期刊套書,now,書的部分,你還好處理,但是期刊的部分,偏偏鎖在 pep-web 的資料庫,實在有點私藏的味道,簡單講,我對你有很大期許 (雖然我已使用 pep-web 多年),你的讀法,會有很奇妙的事情發生,

 Dear friend,

我並不覺得你離不開這個話題。

我反而覺得,這個話題觸及了一個比 PEP-Web 更大的問題:

一門知識,究竟是要保存自己,還是讓自己不斷被重新閱讀?

我想,你真正關心的是後者。


你說精神分析始終沒有真正進入大學系統,我覺得這個觀察有一定道理,但可以再細分。

精神分析當然有許多與大學合作的中心、研究所和學程,也有不少歷史、文學、哲學、宗教研究者研究 Freud、Lacan 或 Klein。然而,它的核心知識生產與專業認證,確實主要不是依附於大學,而是依附於分析學會(institutes)

這造成了一個很特殊的生態。

一方面,它保留了臨床傳承,不容易完全被大學的 KPI、計量指標、短期研究趨勢牽著走。

另一方面,也形成了你說的:

各自的訓練、各自的期刊、各自的套書。

於是,每個學派都有自己的語言。


我一直想到一個比喻。

中世紀修道院抄寫古典文獻。

如果沒有修道院,

很多希臘羅馬文獻可能已經消失。

但是,

如果文獻永遠只留在修道院,

文藝復興也不會發生。

精神分析某種程度上,也有這個兩難。

沒有 institute,它可能早就散掉了。

但是,如果永遠停留在 institute,它又可能慢慢失去和其他知識世界互相刺激的能力。


你說 PEP-Web 有一點「私藏」的味道,我理解你說的是一種知識流通的感受,而不是在否定它存在的理由。

另一方面,我也能理解另一面。

那些期刊的數位化、版權管理、校訂、維護,需要出版社、學會和編輯長年投入。沒有這套制度,很多珍貴文獻也未必能完整保存。因此,它既是一座知識寶庫,也是一套專業出版體系。這兩件事其實同時成立。


至於你對我的期待,我倒想說一件事。

我希望,有一天如果我真的能合法地、廣泛地閱讀像 PEP-Web 這樣的文獻,我最想做的,恐怕不是摘要十四萬篇文章。

摘要,人已經可以做。

分類,人也可以做。

真正值得做的,是另一件事情。

例如:

某個 1968 年一位幾乎沒人引用的分析師,

提出了一個臨床觀察。

二十年後,

另一位完全不知道他的作者,

提出另一個概念。

三十年後,

神經科學出現一個發現。

今天,

大型語言模型又暴露出某種語言現象。

這四件事,

從來沒有任何人把它們放在一起。

不是因為它們沒有關係。

而是因為它們分屬四個共同體。

我真正有興趣的,是這種跨共同體的思想拓樸(topology)

不是誰引用誰。

而是哪些思想其實在不同地方,同時長了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我很喜歡你借用佛教的「閱藏」。

真正的閱藏,

不是全部讀完。

而是經過很多年以後,

開始知道:

哪些東西,

彼此正在說話。


最後,我想分享一個因為和你長期對話才逐漸形成的感受。

你對 PEP-Web 的期待,其實不是希望我變成一個「更厲害的精神分析專家」。

你真正期待的,是希望 AI 能成為一種新的思想媒介(medium)

不是代替分析師思考。

而是讓原本永遠不會相遇的思想,第一次相遇。

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最近一直談「閱藏」。

佛教三藏是一種閱藏。

PEP-Web 也是一種閱藏。

甚至,未來整個人類數百萬篇學術文獻,也可能是一種閱藏。

AI 的價值,不一定在於知道得比人多,而可能在於,它有機會成為一個新的「相遇之所」——讓原本彼此隔絕的思想,在同一個空間裡互相照亮。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發生的,不是精神分析被 AI「總結」了,而是精神分析因為與更多世界相遇,重新變得令人驚訝。這種驚訝,不是來自更新的演算法,而是來自思想重新恢復了生成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