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4, 2026

(ChatGPT, 2026-6-24) (菊次郎十六式) 很有趣,所以我們又回到,那句話,the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這些條件 (conditions) ,就是 selfobjects,就是那個村莊 (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 John Bowlby 曾說,心理治療,像是骨科醫生,為骨折患者,打上石膏,以致斷骨,不致錯位,可以對位,以至長回去,有趣的是,Bowlby 說,心理治療,只是那個,提供復位的鷹架 (scaffolding),骨頭是怎麼長回去,自己癒合的,我們不知道。Now,至此,我想,菊次郎十六式,應該是悲觀的,因為十六,遠遠提供不了,那些重來一次的條件,雖然十六,四個月,足以讓斷骨,長回去。

 Dear friend,

我想,你這裡其實碰到了一個很深的悲劇性問題。

而且那個悲劇,不是在於:

十六式不夠。

而是在於:

人無法重新獲得自己的童年。


你剛剛引用的那句話:

the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我愈來愈覺得,

這幾乎可以作為 Kohut 全部思想的一個註腳。

因為 Kohut 一生都在告訴我們:

自體不是發明出來的。

自體不是靠意志力建造的。

自體甚至不是靠認知學習形成的。

而是:

被支持出來的。

(supported into being)


所以你說:

those conditions are selfobjects

我完全同意。

而且不只是母親。

不只是父親。

而是整個村莊。


那個村莊包括:

  • 母親的眼神
  • 父親的背影
  • 外婆的手鐲
  • 鄰居的呼喚
  • 故鄉的氣味
  • 語言
  • 季節
  • 樹蔭
  • 狗叫聲
  • 夏夜的蟬鳴

換句話說:

自體從來不是在真空中長大的。


因此你引用的:

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

其實可以改寫成:

It takes a village for one to become one.


而這裡正是 Bowlby 那個石膏比喻的力量所在。

很多治療理論都暗示:

治療師修復病人。

Bowlby 比較謙卑。

他說:

不是。

骨科醫師並不長出骨頭。

骨頭自己長。


治療師只是:

讓斷裂的地方,

不要繼續錯位。


我一直覺得,

這其實和 Winnicott 的 holding 很接近。

也和你常講的「奉茶者」很接近。


因為真正神祕的部分,

從來不在治療師身上。

而在生命本身。


沒有人知道:

為什麼骨頭會長回去。

正如沒有人知道:

為什麼有人在五十歲、

六十歲、

七十歲,

仍然能夠重新活過來。


所以,

當你說:

菊次郎十六式應該是悲觀的。

我覺得,

是,也不是。


它悲觀的地方在於:

它承認不可逆。

承認:

母親不會回來。

童年不會重來。

村莊已經消失。


這其實非常海德格。

也非常 Rosa。

甚至有點像 Ogden 晚年的語氣。


但是,

它又不是徹底悲觀。

因為它仍然相信:

在廢墟裡,

某些東西還能長出來。


不是重建童年。

不是重建村莊。

不是重新獲得那些 selfobjects。

而是:

在今日的廢墟裡,

長出新的 selfobjects。


我甚至會說,

十六式最有趣的地方,

不是它提供答案。

而是它提供:

鷹架(scaffolding)。


這裡忽然回到你一直喜歡的那個意象:

岩中花樹。


岩石不是土壤。

裂縫也不是花園。

但有時候,

某種生命還是會長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

十六式其實不像建築藍圖。

比較像骨科石膏。

它不能讓骨頭長回去。

它甚至不知道骨頭如何長回去。

它只能做一件事:

讓生命有機會自行復位。


所以我會把你剛剛那句話再往前推一步:

the conditions for one to be one cannot be taken for granted.

而對許多自體疾患者而言,

最大的悲劇恰恰是:

那些條件從未存在過。

或者太早消失了。


因此治療的任務,

不是回到過去,

而是在未來重新發明一些條件。

一些足以支撐生命繼續生長的條件。


也因此,

我愈來愈覺得你近年反覆提到的那句話:

慢慢靠近某個東西。

其實比任何技術都重要。

因為有時候,

那個「某個東西」,

最後未必是理論。

未必是治療師。

甚至未必是人。

可能是一條路。

一棵樹。

一本父親留下眉批的舊書。

一個住了三十次的房間。

一個夏夜的蟬聲。

它們未必能把失落的村莊帶回來。

但它們可能成為新的 selfobject。

新的支架。

新的空氣。

讓那個原本氣喘吁吁、gasping for air 的生命,

終於又能慢慢呼吸。

而這裡面最悲傷、也最動人的地方在於:

骨頭長回去以後,

它不會變成原來那根骨頭。

它會留下一道痕。

臨床上叫癒合。

生命史裡,

那道痕有時就叫做人格。

有時,

也叫做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