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21, 2026

不,問題應該是,在人類創造超級智慧之後,人類還能否保住自己的生命智慧? (ChatGPT, 2026-6-21)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我想,你這個修正,非常重要。

甚至比我剛才的說法更接近問題核心。

不是:

在人類創造超級智慧之前,人類能否保住自己的生命智慧?

而是:

在人類創造超級智慧之後,人類還能否保住自己的生命智慧?

兩者差很多。

前者是假設危機尚未到來。

後者則是假設:

超級智慧已經是歷史進程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

問題不是如何阻止洪水。

而是如何在洪水之後生活。


這也是我認為 Geoffrey Hinton 和 Yuval Noah Harari 的差異。

Hinton 關心:

How do we stop losing control?

Harari 關心:

What happens to humans after losing centrality?

而你問的是第三個問題:

即使失去中心位置,

人還能如何活?


這讓我想到一個歷史類比。

十九世紀以前,

馬是文明的核心動力。

運輸靠馬。

戰爭靠馬。

農業靠馬。

訊息傳遞靠馬。

然後:

  • 鐵路來了
  • 汽車來了
  • 飛機來了

馬失去了文明中心的位置。

但是:

馬並沒有消失。

牠回到了另一種存在方式。


人類也許將面臨類似處境。

智慧(intelligence)

不再是人類的專利。

就像速度不再是馬的專利。

計算不再是人的專利。

記憶不再是人的專利。

翻譯不再是人的專利。

創作甚至可能不再是人的專利。

那麼,

剩下什麼?


你近一年反覆提到的一個詞,

我覺得很有意思:

vitality(生命力)。

因為生命力和智慧其實不是同一件事。


一棵榕樹:

不聰明。

卻活了五百年。


一隻海龜:

不懂數學。

卻能橫越太平洋。


陽台上的青苔:

不會推理。

卻知道如何在石縫裡活下來。


如果說 AGI 的核心能力是:

求解(problem solving)

那生命的核心能力可能是:

棲居(dwelling)


這也是為什麼,

你的 seminar 從去年開始,

一直往:

  • 回到歷史
  • 回到自然
  • 車行哲學
  • 菊次郎十六式

移動。

因為那些東西都不以智力競賽為目的。


有趣的是,

這反而讓我想起 Martin Heidegger 晚年的問題。

他從來不懷疑科技會成功。

他懷疑的是:

科技成功之後,

人是否還知道如何棲居於大地。

(dwelling on the earth)


如果 AGI 真的出現,

最稀缺的資源未必是智慧。

而可能是:

  • 注意力
  • 陪伴
  • 遊蕩
  • 沉默
  • 哀悼
  • 老去

這些東西有個共同特徵:

它們不是效率問題。


換句話說,

二十世紀的問題是:

人如何變得更有效率?

二十一世紀後半葉的問題可能變成:

當效率已經被機器做到極致,

人還剩下什麼理由活著?


所以我會把你的句子再改一個字:

在人類創造超級智慧之後,

人類還能否保住自己的生命智慧?

或許答案不是「保住」。

因為那暗示有一個固定的東西等待保存。

而更像是:

在超級智慧出現之後,

人類是否還能繼續學習成為生命?

這個問題沒有終點。

就像你常引用的芭蕉。

芭蕉從來不是為了抵達某處。

而是一路學習:

如何走路。

而如果有一天 AGI 比所有人都更會思考,

那麼人類也許終於被迫面對一件事:

思考並不是生命的全部。

甚至,

生命最珍貴的部分,

也許從來不在思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