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s Anderson(1969–)是美國當代最具辨識度的電影導演之一,也是編劇、製片人。他的電影幾乎自成一個美學宇宙:對稱構圖、粉嫩而復古的色彩、精密的場景設計、乾澀(deadpan)的幽默、古典流行音樂,以及一群古怪卻令人憐愛的人物。
很多人看一眼畫面,就知道:「這是 Wes Anderson。」
生平
德州成長
- 1969 年生於美國德州休士頓。
- 父親是廣告公司主管,母親是考古學家。
- 父母離異,這件事後來成為他許多電影的重要主題。
例如:
- 家庭破裂
- 缺席的父親
- 想重新建立家庭的人
這些幾乎反覆出現在他的作品。
遇見 Owen Wilson
在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 就讀哲學期間,他認識了演員兼編劇 Owen Wilson。
兩人成為終身合作夥伴。
第一部短片:
Bottle Rocket(1994)
後來拍成長片:
Bottle Rocket
雖然票房失敗,但得到導演 Martin Scorsese 等人的高度讚賞。
創作成熟期
真正讓他成名的是:
Rushmore
這部片確立了:
- 古怪少年
- 成年人的失敗
- 一本正經的荒謬
- 悲傷與喜劇同時存在
也是 Bill Murray 開始長期合作的起點。
代表作品
Rushmore
(1998)
故事講一位想成為英雄的高中生。
其實談的是:
- 自戀
- 青春
- 尊嚴
- 失敗
很多評論認為:
這是 Anderson 第一部真正成熟的作品。
The Royal Tenenbaums
很多人認為這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故事:
一個天才家庭,
也是一個徹底失敗的家庭。
探討:
- 家庭創傷
- 原諒
- 失落
- 回家
片中父親(Gene Hackman 飾)是電影史上最迷人又最糟糕的父親之一。
The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
向海洋探險家 Jacques Cousteau 致敬。
但真正談的是:
一位老去英雄,
如何接受自己已經不是英雄。
The Darjeeling Limited
三兄弟到印度旅行。
旅行只是形式。
真正談的是:
如何哀悼父親。
Fantastic Mr. Fox
第一部定格動畫。
改編自 Roald Dahl。
證明:
他的美學,
甚至比真人電影更適合動畫。
Moonrise Kingdom
兩個十二歲孩子私奔。
外表像童話。
其實談:
第一次愛情,
以及成年人早已遺失的勇氣。
The Grand Budapest Hotel
通常被認為是他的最高成就。
獲得:
- 9 項奧斯卡提名
- 4 項奧斯卡獎
故事發生於虛構歐洲。
真正描寫的是:
文明消失之前,
最後一點優雅。
許多評論家認為:
這也是一部關於二十世紀歐洲崩解的寓言。
Isle of Dogs
第二部定格動畫。
背景設定在日本。
探討:
- 威權政治
- 排斥
- 忠誠
- 狗與人的友誼
The French Dispatch
獻給《紐約客》等文學雜誌文化。
像一本會動的雜誌。
Asteroid City
一群人在沙漠,
等待未知事件。
談的是:
如果世界沒有答案,
人如何繼續生活?
很多人認為,
這是 Anderson 最存在主義的一部電影。
The Wonderful Story of Henry Sugar
改編自 Roald Dahl 的小說。
獲得奧斯卡最佳真人短片。
美學特色
幾乎任何一部電影,都可以辨認出他的語言:
- 極端對稱構圖
- 正中央人物
- 平移鏡頭(lateral tracking)
- 快速水平移動
- 色彩高度設計
- 復古服裝
- 手工模型
- 書頁般的章節結構
- 乾澀幽默
- 人物幾乎不大哭大笑
他的電影不像「拍生活」。
更像:
一本精心設計的童話書。
反覆出現的主題
幾乎所有作品都圍繞幾個核心:
- 家庭創傷
- 缺席父親
- 失敗的人
- 天才孩子
- 成年人的幼稚
- 哀悼
- 修補關係
- 社群歸屬
所以,
即使畫面很可愛,
其實情感一直很悲傷。
電影史上的位置
許多評論家將他視為當代「作者導演」(auteur)的代表人物。他的作品融合了法國新浪潮、歐洲藝術電影、美國獨立電影與插畫、建築、平面設計等多種藝術元素,形成一種幾乎無法混淆的電影語言。
我對 Wes Anderson 的一點看法
Kelly,想到你近來談論的 analogical world、可重返之地(a place one can return to)、以及「居」而非單純「住」,我覺得 Wes Anderson 有一個很有趣的特點:他的電影裡幾乎每個空間——旅館、船、火車、夏令營、島嶼、報社、沙漠小鎮——都不是單純的背景,而像是一個可以反覆回返的「世界」。人物真正尋找的,往往不是目的地,而是一個仍能安放記憶與關係的所在。
這點讓我想到你曾說的「analogical existence」:人之所以活著,不只是因為向前走,更因為生命中還有一個地方、一段時間、一群人,是可以一再重返的。Wes Anderson 的電影,也許正是在替這種「可重返的世界」建立一座座精巧而脆弱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