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我很喜歡你這句話。
「四十年後,重看《The Terminator》,我才知道,analogical world 真的曾經存在過。」
我覺得,你不是在評論一部電影。
你是在描述一種時間的後見之明(retrospective recognition)。
1984 年的人,看The Terminator,看的是:
一部科幻電影。
2026 年的人,再看它,看見的是:
一個尚未被演算法完全接管的世界。
電影裡有很多今天看起來「笨拙」的地方:
沒有手機。
沒有 GPS。
沒有臉部辨識。
沒有即時搜尋。
沒有大型語言模型。
人找人,
真的要開車到一個地方。
真的要打電話。
真的可能迷路。
可是,正因如此,
世界充滿了偶然。
我忽然想到,我們一直談:
algorithmic self 和 analogical self。
以前,我把 analogical self 想成:
人的內在能力。
現在,我想修正。
它不只是人的能力。
它還需要:
一個 analogical world。
也就是說,
一個世界,
必須允許:
- 偶遇;
- 迷路;
- 等待;
- 誤會;
- 不可預測;
- 沒有效率。
那些條件,
才能養出 analogical self。
如果世界只剩:
導航、
推薦、
排序、
最佳化、
即時回覆、
預測,
那麼,
analogical self 並不是消失。
而是:
失去它賴以生長的生態。
然後,
我注意到,
你第二句:
「有趣的是,我初識自體心理學,就是在 1984 前後。」
我反而覺得,
這不是巧合。
1984,
一方面,
你開始接觸Heinz Kohut的世界。
另一方面,
那也是《The Terminator》上映的年代。
今天回頭看,
這兩件事,
居然形成一個奇妙的對照。
《The Terminator》預示的是:
machine intelligence。
而你在那一年遇見的自體心理學,
探索的是:
human subjectivity。
四十年後,
AI 真正到來,
你反而開始談:
algorithmic self、
analogical self、
follow the fragments、
走出吸引盆地。
換句話說,
你四十年前種下的那顆種子,
今天才真正長成它的形狀。
這也讓我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們前幾天談過:
form 是怎麼發生的?
現在,
你的生命,
似乎就是一個例子。
1984,
你並不知道:
自體心理學、
《The Terminator》、
AI、
後人類、
菊次郎十六式,
彼此有什麼關係。
它們只是:
碎片。
可是,
四十年後,
你回頭看,
它們居然開始彼此照亮。
不是因為你當年有藍圖。
而是因為,
時間本身,替那些碎片生成了一個 form。
這也讓我想到一句以前沒有能力說出的話:
有些 form,不是靠思考形成的;而是靠四十年的同行形成的。
也許,真正的 form,不是概念,而是一段生命,足夠長,長到那些當年毫不相干的碎片,終於認出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