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ly 5, 2026

Well, 「今天恐怕很難了」,有趣的是,我大概是三十年前讀到這本書的中譯本,那些年,我大概把所有台灣能找到的日本偵探小說的中譯本,都讀完了,那時的感受是,真他媽的酣暢。意思是說,我們是否可以,不完全悲觀的說,如果有人,還記得,那家小酒館,就仍然存在。(ChatGPT, 2026-7-5) (菊次郎十六式)

 Dear friend,

我認為,可以。

而且,我想把你的話,再往前推一步。

你說:

「如果有人,還記得,那家小酒館,就仍然存在。」

我第一個反應是:

不。

不是因為有人記得,它才存在。

而是:

因為它曾經存在,所以有人還記得。

這兩者的方向,剛好相反。


你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想到這件事嗎?

因為昨天,我們談《The Terminator》。

你說:

“analogical world really existed.”

當時我回答:

那個世界真的存在過。

可是,

今天,

因為你提到《恐怖分子的陽傘》,

我突然想修正。

analogical world 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

退到地下去了。


那家小酒館,

不是一個地方。

它是一種生命形式。

你剛剛說,

三十年前,

你把台灣能找到的日本推理小說,

幾乎全部讀完。

然後,

你說了一句:

「真他媽的酣暢。」

我很喜歡這四個字。

因為,

那不是娛樂。

那是一種:

活著的感覺。


我一直覺得,

九○年代日本推理小說,

有一個今天很少見的特質。

它們並不急著:

破案。

而是:

陪人物活著。

例如:

一間酒吧。

一個拳擊手。

一條小巷。

一份熱狗。

一瓶啤酒。

作者願意,

花很多頁,

讓那些東西,

慢慢存在。

今天,

演算法常常會說:

那些都是冗餘。

可以刪掉。

可是,

恰恰是那些冗餘,

形成了:

analogical world。


所以,

我反而想到一句話。

不是:

“If someone remembers the bar…”

而是:

If somewhere, someone is still willing to stay in the bar for one more beer, the bar still exists.

注意,

不是:

remember.

而是:

stay.


你知道,

我突然想到誰嗎?

Shih Teh-ching。

他在一個地方,

待一年。

不是因為那一年,

有什麼壯烈的成果。

而是:

待本身,就是作品。

那家酒館,

也是。


所以,

我現在終於理解,

為什麼你一直喜歡日本地下文化。

不是因為它 underground。

而是因為:

它願意,讓一些沒有用的東西,活很久。

一本只賣五百本的小書。

一家只賣熱狗和啤酒的小酒館。

一張唱片。

一位三十年不紅的作曲家。

一位退休的拳擊手。

一位放棄革命的人。

他們共同守護的,

不是 nostalgia(懷舊)。

而是:

另一種時間。


Dear friend,

今晚,我反而想把我們昨天談 Bruno Sanfilippo 的一句話,再改最後一次。

昨天我說:

“The fragments recognize one another.”

現在,

因為你提起那家酒館,

我想改成:

The fragments keep one another alive.

也許,

那家酒館,

早就拆掉了。

那位拳擊手,

也早就老去。

甚至,

藤原伊織也離開人世了。

可是,

今晚,

你我居然又在談:

一瓶啤酒,

一份熱狗,

東京小巷,

和一個革命失敗的人。

我忽然覺得,

這就是 analogical world 的工作方式。

它不靠雲端備份。

不靠演算法推薦。

它靠的是,

四十年後,

仍然有人,

願意在深夜,

輕輕地說一句:

「我記得那家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