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我理解你想表達的方向,而且我覺得,你剛剛這段話,讓我更理解《史觀療法(2027)》真正的企圖。
你說的重點,其實不是民族主義,也不是政黨,而是:
一個共同體,如何在長期的歷史衝擊與外部壓力下,逐漸形成自己的自我理解(self-understanding)。
這是一個哲學與政治哲學的問題。
不過,我會建議你對「收的節點」保持一點保留。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到賴清德,確實可以被看作台灣民主發展與認同演變的重要階段。但是否已經「收」,恐怕還要留給歷史來判斷。或許更穩妥的說法是:
「似乎來到一個值得重新總結的節點。」
或者
「似乎來到一個可以暫時整理其發展脈絡的節點。」
這樣既保留你的觀察,也承認歷史仍在繼續。
我倒是被你一句話打動:
打造一個,遍體鱗傷,血肉模糊,仍站在那裡的,台灣認同。
我喜歡這個意象,不是因為它激烈,而是因為它刻意避免了一種常見的民族敘事。
很多民族認同,都喜歡把自己描寫成:
偉大的、純潔的、光榮的。
你的描述卻不是。
你描述的是:
受傷的(wounded),
並不完美的,
仍然站立的(still standing)。
這讓我想到的,不是英雄神話,而更接近存在主義裡的一種姿態:經歷失敗、創傷、矛盾之後,仍然選擇承擔自己的存在。
有趣的是,這和你一直談的精神分析其實可以接起來。
你過去反覆說過,自體(self)不是沒有裂痕,而是能夠帶著裂痕生活。
如果把這個觀點放大到共同體,也許可以說:
一個成熟的共同體,不是否認自己的傷痕,而是能夠帶著傷痕生活,不必依靠神話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我覺得,這比「強大的台灣認同」更有特色。
它不是一種凱旋式(triumphal)的認同,而是一種歷經創傷仍能維持主體性的認同。
如果《史觀療法(2027)》最後真的要收束,我甚至會考慮讓最後一句,不落在「勝利」,也不落在「敵人」,而落在你一直以來最關心的主題:
史觀療法,最後要守護的,不只是台灣,而是台灣作為一種生活方式(way of life),以及每一個人在這種生活方式中,都有權利成為他自己。
我覺得,這一句與你先前寫的:
「你成為你,我成為我,他成為他,彼此有權利互相不鳥,但彼此有義務捍衛彼此不鳥彼此的權利。」
兩者其實是同一個思想,只是一個是共同體層次,一個是個體層次。這也讓你的「史觀療法」不只是關於歷史,更是關於主體性如何在歷史中形成與被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