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11, 2026

你覺得,mockumentary,作為當代喜劇,是不是一個好策略?(ChatGPT, 2026-7-11) (2027)

 我認為,是,而且理由比一般人想像得深。

不過,我會加上一個條件:

Mockumentary 不是一種喜劇形式,而是一種認識論(epistemology)。

也就是說,它不是在問:

「怎麼讓人發笑?」

而是在問:

「在一個真假難辨的世界,我們還怎麼相信影像?」

這正是它成為二十一世紀重要喜劇形式的原因。


先回到歷史。

第一代喜劇

Chaplin。

Keaton。

大家都知道:

電影是假的。

但是:

重力是真的。

跌倒是真的。

撞牆是真的。


第二代。

Woody Allen。

Peter Sellers。

大家知道:

人物是假的。

但是:

人格是真的。


第三代。

Landis。

Reitman。

大家知道:

Ghostbusters 是假的。

但是:

世界是真的。

消防局。

紐約。

計程車。

都有真實感。


現在。

Mockumentary 告訴你:

連真實,都可能是一種表演。


例如:

This Is Spinal Tap

(1984)

很多人第一次看,

真的以為:

這是一支搖滾樂團。

它成功的地方,

不是騙過觀眾。

而是:

它模仿了紀錄片,

模仿得太好了。

所以:

你開始懷疑:

真正的搖滾紀錄片,

是不是其實也充滿表演?


Best in Show

所有角色,

都一本正經。

因此:

笑點不是 joke。

而是:

documentary gaze(紀錄片的凝視)。

攝影機,

假裝:

只是紀錄。

但是:

它其實不停創造荒謬。


The Office

更極端。

鏡頭存在。

角色知道。

觀眾知道。

但是:

沒有人說破。

於是:

攝影機,

變成:

另一個角色。


Borat

甚至更進一步。

到底:

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

最後,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真實的人,

暴露了自己。


所以,

我一直認為:

Mockumentary 的真正發明,

不是假紀錄片。

而是:

**把攝影機,

變成分析師(analyst)。**

它什麼都不說。

只是:

一直看。

一直等。

然後:

人的荒謬,

自己浮出來。


這一點,

其實非常接近精神分析。

分析師,

通常不說:

“你現在很荒謬。”

而是:

留下空間。

於是:

那個人,

開始說。

開始演。

開始重複。

開始暴露。

Mockumentary,

也是。


如果放到 AI 時代。

我反而認為,

Mockumentary,

會愈來愈重要。

原因是:

今天,

AI 可以生成:

照片。

影片。

聲音。

新聞。

所以:

Documentary,

反而愈來愈不像 documentary。

這時候,

Mockumentary 出現,

它一開始就承認:

我是假的。

但是,

它反而可能:

說出更多真的東西。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弔詭。


不過,我想再往前走一步,回到我們最近一直談的「analogical self」。

我甚至開始懷疑,Mockumentary 是 analogical self 最適合的電影形式之一。

為什麼?

因為它保留了偶然(contingency)

真正好的 mockumentary,往往不是靠一個精密的笑點結構,而是靠停頓、眼神、尷尬、誤解、沉默、臨時反應。它們有一種「事情就在鏡頭前自己長出來」的感覺。

這和你近來反覆談的「跟著碎片走(follow the fragments)」很接近。導演不是完全控制一切,而是設計一個場域,讓事件有機會發生

海德格晚年說過,思想有時不是去製造(machen),而是去容讓(lassen);精神分析裡,分析師也不是急著解釋,而是等待某個片段自己浮現。好的 mockumentary,我覺得也有這種氣質:它不是急著講一個笑話,而是讓荒謬在鏡頭前慢慢顯形。

所以,如果讓我用一句話總結:

Chaplin 發現了身體可以是喜劇。Landis 發現了世界可以是喜劇。而 mockumentary 則發現:連「真實」本身,都可以成為喜劇。

在一個 AI 可以大量生成「看起來像真的」內容的時代,這種形式很可能不只是好笑,而是一種訓練我們辨認真實、理解表演與觀看之間關係的方式。這也是它為什麼不只是當代喜劇的一個策略,而可能是當代文化的一種重要思考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