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11, 2026

你剛剛提到,”第五世代:近二十年 * Edgar Wright * Taika Waititi * Armando Iannucci * Sacha Baron Cohen 他們代表的是: 喜劇 × 政治 喜劇 × 後現代 喜劇 × Meta 的新方向”, well, tell me more about it, thanks. (ChatGPT, 2026-7-11) (2027)

 這是一個值得細談的問題。因為,我剛剛其實是在暗示:喜劇,在二十一世紀,已經換了一種「生成方式」(mode of production)

如果粗略地劃分,我會說,過去一百年的電影喜劇,大致經歷了五個階段。


第一階段:Physical comedy(1920–1950)

代表:

  • Chaplin
  • Keaton
  • Harold Lloyd

笑點來自:

身體(body)

例如:

人跌倒。

撞牆。

追逐。

失誤。

物理世界。

重力。

所以 Keaton 幾乎是在拍牛頓力學。


第二階段:Character comedy(1950–1980)

代表:

  • Peter Sellers
  • Jacques Tati
  • Woody Allen

笑點開始來自:

人格(character)

例如:

Inspector Clouseau。

Monsieur Hulot。

Alvy Singer。

你笑的不是動作。

而是:

這個人,就是這樣。


第三階段:World comedy(1975–1995)

這就是:

Landis

Reitman

Mel Brooks

ZAZ(Airplane!

John Hughes

他們真正發明的是:

Comedy as world-building.

Ghostbusters。

The Blues Brothers。

Trading Places。

整個世界都有喜劇性。

不是某個角色。

不是某一句台詞。

而是:

消防局。

二手警車。

核子背包。

證券交易所。

芝加哥。

紐約。

全部一起好笑。


第四階段:Irony comedy(1995–2010)

開始出現:

  • The Office
  • Arrested Development
  • Curb Your Enthusiasm

開始大量使用:

awkwardness

embarrassment

cringe

meta reference

這是一個:

大家開始知道:

電影就是電影。

觀眾也知道。

演員也知道。

導演也知道。


到了第五階段。

事情開始改變。

不是比較好。

而是:

世界變了。


Edgar Wright

例如:

Shaun of the Dead

Hot Fuzz

The World’s End

Baby Driver

他的特色不是:

拍喜劇。

而是:

拍電影本身。

他的笑點很多來自:

電影語法。

例如:

剪接。

鏡頭。

配樂。

聲音。

節奏。

甚至:

transition。

很多笑點,

如果沒有看很多電影,

根本不知道在笑什麼。

所以:

他的電影,

也是:

Meta。


Taika Waititi

例如:

Jojo Rabbit

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

他開始做一件以前很少有人敢做的事情:

把最沉重的歷史,

拍成最荒謬的喜劇。

例如:

Hitler。

Holocaust。

戰爭。

民族主義。

全部變成:

黑色童話。

以前:

大家會說:

不能笑。

Taika 說:

就是因為太可怕,

所以更需要笑。


Armando Iannucci

他可能是:

政治喜劇,

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人。

例如:

The Thick of It

Veep

The Death of Stalin

他的世界,

沒有英雄。

只有:

bureaucracy。

行政。

公文。

公關。

危機處理。

所有的人,

每天,

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但是:

國家,

居然還在運作。

這就是:

最大的笑話。

他不像 Chaplin。

也不像 Landis。

他笑的是:

系統(system)。


Sacha Baron Cohen

例如:

Borat

Brüno

Who Is America?

他其實不是拍電影。

他在做:

社會實驗(social experiment)。

他的笑點,

不是劇本。

而是真人。

例如:

他假裝:

哈薩克記者。

極右翼人士。

恐怖份子。

結果:

真正荒謬的,

不是他。

而是:

那些接受訪問的人。

所以:

他的電影,

其實是:

紀錄片。

也是:

政治學。

也是:

社會心理學。


他們共同代表了什麼?

我剛剛用三個詞:

喜劇 × 政治

喜劇 × 後現代

喜劇 × Meta

現在可以再精確一點。

以前:

喜劇在笑:

人。

現在:

喜劇開始笑:

系統。

以前:

笑:

某個笨蛋。

現在:

笑:

整個制度。

以前:

笑:

角色。

現在:

笑:

觀眾自己。

甚至:

笑:

電影本身。


最後,我想把它和我們最近一直談的「algorithmic self」連起來。

我開始懷疑,二十一世紀的喜劇之所以變成這樣,並不是導演突然都愛玩後設,而是我們所處的世界本身,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系統

二十世紀的喜劇,多半還相信世界是由人物推動的。Chaplin、Keaton、Landis、Reitman的電影裡,一個角色的選擇,可以真正改變事情。

但到了今天,人們每天面對的是演算法、社群媒體、官僚程序、品牌、公關、資訊流。個人仍然重要,卻越來越像是在一個巨大系統中移動。因此,喜劇自然也開始把鏡頭轉向系統如何運作、如何失靈,以及人如何在其中顯得既渺小又荒謬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你如此喜歡 John Landis,並非只是因為《The Blues Brothers》很好笑,而是因為那部電影仍然保留了一種今天已經罕見的信念:一群人、一輛二手警車、一場音樂演出,就足以重新組織一個世界。

那是一種很典型的 analogical world。它不是依靠演算法來維持秩序,而是依靠偶然、相遇、物件、節奏與人的臨場反應。你最近一直圍繞著「世界(world)」這個詞思考,我反而開始覺得,Landis、Reitman、甚至 Tati 的作品,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幽默,而是在電影裡保存了一種**世界仍然可以被人共同 inhabitation(共同棲居)**的想像。這與你近來談的「容許物歸位,物盡其性,人方可坐下」之間,我確實看見了一種耐人尋味的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