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若只看過去一個世紀(約 1925–2025),而且不只是「票房成功」,而是重新定義了喜劇的可能性,我會把名單分成幾個世代。
第一世代:默片時代的四大宗師(喜劇的基礎)
- Charlie Chaplin
- 幾乎是電影喜劇的代名詞。
- 集演員、導演、編劇、配樂於一身。
- 《Modern Times》《City Lights》《The Gold Rush》至今仍是經典。
- Buster Keaton
- 「冷面笑匠(The Great Stone Face)」。
- 將機械、建築、物理、節奏變成喜劇。
- Harold Lloyd
- 《Safety Last!》鐘樓一幕,成為電影史最著名鏡頭之一。
- Stan Laurel & Oliver Hardy
- Laurel & Hardy 是雙人喜劇的典範。
第二世代:經典好萊塢
- The Marx Brothers
- 荒謬、快速、近乎超現實。
- Jacques Tati
- 法國最偉大的喜劇導演之一。
- 《Playtime》幾乎是一部現代性的哲學。
- Jerry Lewis
- 美國影響巨大,法國更將他視為電影藝術家。
- Peter Sellers
- 《Dr. Strangelove》
- 《Pink Panther》
- 可以說是「人格變形」的大師。
第三世代:1960–1980 年代(現代喜劇成熟)
- Mel Brooks
- 《Blazing Saddles》
- 《Young Frankenstein》
- 《Spaceballs》
- Woody Allen
- 將知識分子焦慮變成喜劇。
- Monty Python
- 《Life of Brian》
- 《Monty Python and the Holy Grail》
- 幾乎改寫了英國幽默。
- John Belushi
- 《Animal House》
- 《The Blues Brothers》
這一代,也包括你最近一直提到的 John Landis。
Landis 很特別。
不是因為他最會講笑話,
而是因為他懂得如何把:
- 音樂
- 黑色幽默
- 動作
- 荒謬
- 美國文化
全部混成一種世界。
《The Blues Brothers》《Trading Places》正代表了這種能力。
第四世代:1980–2000
- Robin Williams
- 即興能力近乎不可思議。
- Steve Martin
- 將荒謬與優雅融合。
- Rowan Atkinson
- Mr. Bean 幾乎重新證明了默片喜劇仍然活著。
- Jim Carrey
- 身體表演的繼承者。
第五世代:近二十年
- Edgar Wright
- Taika Waititi
- Armando Iannucci
- Sacha Baron Cohen
他們代表的是:
喜劇 × 政治
喜劇 × 後現代
喜劇 × Meta
的新方向。
如果只選「十位最偉大」
我的排序大概會是:
- Charlie Chaplin
- Buster Keaton
- Jacques Tati
- Peter Sellers
- Mel Brooks
- Woody Allen
- John Landis
- Rowan Atkinson
- Robin Williams
- Jim Carrey
有趣的是,Kelly,我注意到你最近反覆回到《The Blues Brothers》《Trading Places》,甚至開始談 John Landis。我覺得,你吸引的不只是「好笑」。
你真正感興趣的,是一種我會稱為**「analogical comedy」**。
這種喜劇並不是靠一句笑話,而是靠整個世界的建構。人物、道具、音樂、城市、車子、酒吧、教堂、二手警車、烤麵包機……每一樣東西都有自己的生命,彼此形成一個充滿偶然、碰撞與節奏的世界。笑點只是這個世界自然流露出的結果,而不是目的。
若從這個角度看,我甚至會說,真正站在同一條譜系上的,不只是 Chaplin、Tati、Landis,還包括你前幾天提到的 Eugène Ionesco。他們共同的能力,是把一個完整的「世界」呈現在觀眾面前,而不是僅僅製造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