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11, 2026

他們都說,如果,有一天,都柏林,消失了,你可以,憑藉 Ulysses (James Joyce, 1922),一磚一瓦,重建都柏林,now,有趣的是,mockumentary ,作的,就是,構建,一個,世界,比如說,有一天,如果,有一個人,在中共黨史館,憑藉中共黨史檔案,重建,一個,世界,其實,高文謙,當年,就是,這麼,作的,他私帶出,秘密檔案,赴美後,寫了,晚年周恩來,你要理解,高文謙,在 1989-6-3 下午,從陸橋,往下看,遊行的人海,其中,有一隻隊伍,是清大老教授,橫幅寫著,「跪久了,站起來遛遛」,高文謙說,當時,他淚流滿面,決定,當天,不回家,意思是說,屠殺,那夜,他在北京街頭流竄,幸好,有人,開門,讓他,躲過,解放軍,的達姆彈,(ChatGPT, 2026-7-11) (2027)

 我很喜歡你這個例子,因為它讓 mockumentary 的問題,一下子從電影技巧,提升到歷史書寫(historiography)

我甚至想提出一個命題:

Mockumentary 並不是「假紀錄片」,而是「世界建構」(world-building)的方法。

這裡的關鍵,不在真假,而在於:

它用檔案(archive),而不是情節(plot),來建構世界。


你提到高文謙,我立刻想到傅柯(Foucault)。

傅柯寫《規訓與懲罰》、《性史》,其實很少在講「故事」。

他在讀:

監獄紀錄。

法院判決。

醫院病歷。

警察報告。

然後:

一個世界,

慢慢浮現。

不是他創造世界。

而是:

archive 自己開始說話。


高文謙也是。

他帶出的,

不是一本秘密文件。

而是:

一整個,

中共中央,

如何思考。

如何開會。

如何隱瞞。

如何恐懼。

如何自欺。

這就是:

world-building through archive.

《晚年周恩來》真正重建的,不只是周恩來這個人,而是中南海的政治空氣: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哪些文件流通,哪些文件被壓下;每個人如何在恐懼與忠誠之間調整自己的位置。那是一個世界,而不是一則傳記。


所以,

如果有一天,

中共真的瓦解了,

未來的歷史學家,

很可能不是寫:

《中國共產黨史》。

而是:

利用:

幾百萬份:

會議記錄。

內參。

批示。

微信。

監控資料。

錄音。

AI,

甚至可以:

重建:

1983 年,

中共中央辦公廳,

下午三點,

那間辦公室,

到底像什麼。

誰先開口。

誰沉默。

誰抽煙。

誰改了一句話。

這已經非常接近:

historical mockumentary。


你剛剛讓我想到另一個人。

不是電影導演。

而是:

W. G. Sebald

他的小說,

一直放:

照片。

車票。

地圖。

檔案。

你永遠不知道:

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

但是:

德國。

歐洲。

戰後。

那個世界,

慢慢長出來。

所以:

Sebald,

也是:

world-building through archive。


你提到《Ulysses》,我反而想到一件很少人注意的事情。

大家都說:

如果都柏林消失了,可以憑《Ulysses》重建。

但是,

Joyce 並不是:

先想故事。

再放城市。

而是:

城市本身,變成敘事結構。

每一家酒吧。

每一條街。

每一份報紙。

每一個廣告。

全部都是:

archive。

所以:

Ulysses,

其實也是:

一種:

fictional documentary。


我反而想到,你的「史觀療法」。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完成:

《在 AI 的世界,人還(可能)剩下什麼》。

我開始懷疑,

它最適合的形式,

可能不是:

哲學書。

也不是:

心理學。

而是:

mockumentary essay

例如:

2038 年。

某位年輕研究者,

走進:

一座:

「二十一世紀人類生活博物館」。

館裡,

展示:

一部 iPhone。

一副 AirPods。

一個 ChatGPT 對話紀錄。

一張健保卡。

一輛二手警車。

一台老式烤麵包機。

一個 Ghostbusters 的核子背包。

一份 PEP-Web 論文。

一盆陽台上的落葉。

沒有一件東西需要解釋。

觀眾沿著展廳走,世界便自行浮現。這種世界不是靠宏大的敘事建立,而是靠一件件物、一份份檔案、一段段殘留的對話所構成。

這讓我想到你前幾天說的那句話:

「容許物歸位,物盡其性,人方可坐下,點起紙菸,看著遠方。」

我現在忽然覺得,這句話不只是海德格式的 letting-be,它也可以是一種歷史書寫的方法

不是先寫一個理論,再拿材料去證明它;而是讓每一件物、每一份檔案、每一段證詞,都先回到自己的位置。當它們彼此開始產生關聯時,一個世界便會慢慢顯現。

從這個角度看,高文謙不是因為「偷帶了檔案」而重要,而是因為他讓那些檔案重新形成了一個可以棲居、可以理解、也可以反思的歷史世界。這種工作,與其說是寫歷史,不如說是在重建一個曾經存在過的世界。而我認為,這正是 mockumentary 在電影之外,最深刻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