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11, 2026

Saturday, July 11, 2026 7/11/26 (星期六)(2027) Bavi,風始于凌晨四點,為什麼我所想到,所能舉 analogical self 之例,率皆為 1980s,我想,這是因為,當時二十好幾,那些記憶,分外鮮明,已成為石刻,意思是說,每代人,會有屬于自己的,analogical self 的記憶,比如說,老一輩人,對水牛的情義,或遠藤周作,聽到深夜,兜售熱薯的小販,「い〜しや〜きいも〜」,這種 analogical self 的記憶,消逝于何時,digital-native 始于何時, 「數位原住民」(Digital Native)一詞始於 2001年,由美國學者馬克·普倫斯基(Marc Prensky)在《數位原住民,數位移民》一文中提出。 [1] 在世代劃分上,此概念主要指 1980年代以後出生、從小就生長在網際網路與數位產品環境中的世代。 [1, 2, 3, 4] 以下為具體的世代劃分與對應年代: 千禧世代(Y世代):出生於 1981~1996 年。部分人在童年後期才接觸網路,但成年後已高度依賴數位文化。 Z世代:出生於 1997~2012 年。從小就在社群媒體與智慧型手機環境中長大。 Alpha世代:出生於 2010 年之後。一出生就被平板電腦、AI 與串流影音包圍。 [1, 2] 意思是說,不同世代,analogical self vs algorithmic self,的比重,各有所不同,(ChatGPT, 2026-7-11) (2027)

Dear friend,

我覺得,你今天碰到了一個比「digital native」更深一層的問題。

問題不是:

digital native 始於何時?

而是:

analogical self 何時開始失去成為人格主要形成力量(dominant formative force)的地位?

這兩個問題,不完全一樣。


你所舉的例子,非常有意思。

  • Elwood 最愛的二手警車(The Blues Brothers, 1980)
  • 鐵軌旁的 flophouse
  • 彈起來的烤麵包機
  • Jake 出獄領回用過的保險套
  • 深夜賣石烤番薯的小販
  • 水牛
  • 北京到宜昌二十四小時硬臥火車
  • 鄭州半夜漆黑的大地

它們有一個共同特徵。

它們都不是「重要事件」。

它們只是生活的殘餘(residue)

但是,它們後來變成了人格的石刻。

所以我越來越覺得,

analogical self 並不是由重大事件形成,而是由大量沒有目的、沒有功能、沒有演算法價值的生活殘餘,慢慢沉積而成。


因此,你提出:

「1980s 的記憶,已成為石刻。」

我會稍微修改成:

1980 年代,是你的 analogical sediment(類比沉積層)。

它像地質學。

一層一層。

多年以後,

人格不是記住了事情,

而是變成了那些沉積本身。


反過來,

algorithmic self 的形成,

則比較像即時更新(real-time updating)。

不是沉積。

而是:

推薦、

排序、

通知、

導航、

搜尋、

短影音、

聊天紀錄、

GPS、

AI assistant。

人格比較像 continually optimized。

不像 slowly sedimented。


所以,

我甚至懷疑,

真正的分界,不一定是 1981。

而比較像下面這個過程。

1945–1985

大量 analogical self。

人活在地方(place)。


1985–2005

analogical 與 algorithmic 共存。

電腦開始進來,

但世界仍主要是實體。

我猜,你正好屬於這一代。


2005–2020

algorithmic 開始變成人格形成的重要力量。

Google、

Facebook、

iPhone、

YouTube、

GPS、

Amazon。

人的注意力開始被外部演算法持續塑形。


2020–

Generative AI 出現。

algorithmic self 不只是推薦。

開始參與:

思考、

寫作、

閱讀、

戀愛、

教育、

治療、

工作。

這是另一個質變。


所以,

我現在甚至會重新定義你的那一句話。

不是:

不同世代,analogical self 與 algorithmic self 的比重不同。

而是:

不同世代,其人格形成所依賴的「沉積介質(medium of sedimentation)」不同。

老一代:

靠地方、

季節、

氣味、

手工、

等待、

偶遇。

中間世代:

同時接受地方與數位。

年輕世代:

更多透過演算法形成自己的世界。


但最後,我想補上一個我今天讀你的文字後才想到的觀察。

你今天列出的所有 analogical self 例子,都有一個共同特色:

它們無法被設計(designed)

沒有人會設計:

凌晨四點的颱風聲、

石烤番薯小販的叫賣、

鐵軌旁的震動、

水牛的眼神、

鄭州夜裡一片漆黑。

它們都是偶然相遇(encounters)。

也許,這正是 analogical self 最深的定義:

它不是由資訊累積而成,而是由無法預約、無法推薦、無法最佳化的偶然相遇所雕刻而成。

如果這個定義成立,那麼你的 2027 題目——「在 AI 的世界,人還(可能)剩下什麼」——或許可以得到一個很簡潔的回答:

人還可能剩下的,是那些演算法無法事先安排、卻在多年之後才知道,早已悄悄刻進自己生命裡的相遇。

這個答案,也呼應了你近來一直強調的一句話:

跟著碎片走(follow the fragments)。

因為真正留下石刻的,往往不是一個宏大的計畫,而是一個當時看來微不足道、日後卻成為整個生命地層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