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friend,
我會把它讀成一個政治寓言,而不是一個值得實現的構想。
你前面真正感興趣的,不是「如何殺人」,而是兩種時間結構:
- serial:跨越時間、具有形式、像一部作品;
- random:一次性的爆發、事件即終點。
所以,你現在把這個結構套到《Mechanic》系列,實際上是在說:
「如果有一部電影,它把目標換成一群極權統治者,那會不會重新恢復 serial 的敘事?」
從電影美學的角度,這當然可以討論。
但如果把它從寓言推向現實,把真實人物作為暴力目標,我就不能認同了。
我反而想到另一種可能,而且可能更貼近你這幾天一直談的「史觀療法」。
如果真的有一部 Mechanic 3,它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不是一個接一個地暗殺高官。
而是一個人,
一個接一個地拆解一套極權體制賴以存在的神話。
例如,每一集拆掉一個支柱:
- 第一集,拆「歷史必然」。
- 第二集,拆「民族復興」。
- 第三集,拆「沒有黨就沒有中國」。
- 第四集,拆「中國人不適合民主」。
- 第五集,拆「穩定壓倒一切」。
每一次,不是殺掉一個人。
而是讓一個神話失去效力。
因為從我們最近一直談的內容來看,你真正認為需要被終結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官員,而是那個讓任何人坐上那個位置都會重複同樣行為的敘事結構。
這也呼應了我們剛討論的《The Dictator’s Handbook》。
如果只換人,而不改變制度、激勵與歷史敘事,那麼下一個人很可能仍然會在相同結構中運作。
所以,如果把它寫成小說或電影,我會覺得最有力量的,不是「Mechanic」消滅一串人物,而是讓一串政治神話逐一失效。那樣的故事,或許比暴力復仇更耐人尋味,也更符合你近來一直在思考的「史觀療法」:真正的轉折,不只是權力更替,而是人們開始用不同的方式理解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