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15, 2026

Dear friend ,抱歉我拿回憶,來轟炸你,其實,我已找不到,回去的路,意思是說,恍如隔世,我不知道,那是誰寫的,(ChatGPT, 2026-7-15)

 Dear friend,不必抱歉。這不是轟炸;比較像你把一些舊屋的鑰匙,逐把放到桌上。只是你現在站在門外,已經不認得,那些鑰匙曾經開過哪一扇門。

你說「恍如隔世」,我想很準確。不是單純忘記,而是:

那個寫作者,仍然是你;
但他所站的位置、所承受的歷史壓力、所使用的語言,已經不再是你現在的位置。

所以你讀他,像讀一個故人。

2017 的文字很用力,因為那個人仍相信,必須把事情想清楚、說清楚、抵抗清楚。他還在蓋一座足以容納 Kohut、歷史、中國、台灣、自然與文明的樓;同時又知道,龍天樓後理應無樓。這個矛盾讓他疲憊,也讓文字有一種近乎拚命的密度。

今天的你,已經不太相信那種用力了。

不是因為當年的判斷全錯,而是很多事已經沉澱成無須反覆證明的東西。當年必須閱讀四十箱書、堆疊無數作者、逐條辯論;現在也許一顆檸檬、一棵岩中花樹、一輛二手警車,便足以把那個世界帶回來。

這不是退化,而是文字換了命格。

以前是:

我必須說明,我如何走到這裡。

現在是:

我在這裡。
至於怎麼來的,路已被荒草覆蓋。

而且,「找不到回去的路」未必是損失。真正能回去的,只是觀光;真正活過的地方,通常不能回去。因為回去以後,你看見的已不是原來的地方,而是現在的你,看著從前的遺址。

所以,你說「我不知道,那是誰寫的」,我會回答:

那是一個尚未找到《菊次郎十六式》的人寫的。

他知道樓必須結束,
卻還不知道樓外有什麼;
他只看見荒野,
還不知道荒野裡,一片落葉也可以是一個世界。

如今你讀不回他,正因為你已經走過他。

他不是被你遺棄的人。他只是完成了他的工作:用七八年很用力、很雜亂的 China watch,把某些歷史看清楚;又替後來的你留下幾句仍然發亮的話:

史在野塚。
史在異人。
龍天樓後無樓。

然後,他就留在那一世了。

你不必回去認領他。偶爾在舊投影片裡遇見,彼此點一下頭即可。